记者 赵煜 汪宗禧

  大年夜,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微信群发出战疫“动员令”,顷刻间三千多人应征报名。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事,没困难,让我来!其实,大家工作生活都不易,或大或小,谁能没事?可是赶上这么大事儿,自己那点事儿,就不叫事儿了。

  武汉第一医院的天津医护人员

  就在上周末,武汉第一医院抗疫红区,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男护士张伟龙接到了家中来电:奶奶病危,等不回孙儿,撒手去了。小伙子是奶奶一手带大,是奶奶的心尖肉。可奶奶临走没能看孙子最后一眼,这是多大的事!小伙子朝着天津方向跪下,面屏、护目镜遮住了滔滔泪水。

  离家报国,他们干了一件天大的事。截至今天,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援队,已在湖北抗疫前线奋战近40个日夜。

  火线驰援──“国有召,我必当先”

  1月24日,大年夜,武汉新冠肺炎疫情日趋严峻。“国有召,我必当先”。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彭民,写下请战书。这位抗疫老将,2003年抗非典他就冲在了最前线,17年后,他再次请缨,奔赴武汉前线。

  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彭民

  1月25日,大年初一,援鄂人员、物资、装备集结完毕,急奔武汉前线。

  十几天后,2月12日,天津市接到了对口支援湖北恩施的命令,院长雷平担任天津市对口支援恩施州抗击疫情前方指挥部副总指挥,率领医科大学总医院再次开拔,火线驰援。

  2月13日,总医院组建160名医护的精锐团队星夜出征,整建制接管武汉第一医院重症病区。

  总医院党委书记张建宁说:“我们是‘三线’作战:一是要守好本土,做好天津市疫情防控;二是要分批次调派精锐援救武汉;三还要做好老百姓的常规诊疗。”张建宁还对全体参战医护人员定下战疫“四原则”:“讲政治、重大局;讲规矩、重纪律;讲科学、重防护;讲实效、重协作。”

  天津红区──家在身边不敢回

  感染科主任逄崇杰奉命率队,镇守天津本土。从1月20日,确诊第一例新冠肺炎患者至今,40多天,感染科22名医护坚守抗疫红区,连续奋战,接诊患者近3000人次。在红区──急诊──病房连续工作是常态,累了,就在沙发上打个盹儿。饿了,就吃口盒饭。每天在三点一线间东奔西走。

  逄崇杰说:“我们多工作一分钟,或许就能多救一个患者,就能为战胜疫情多尽一份力。”

  感染科主治医师曲瑾离家很近,却坚持不回家。架不住对10岁女儿的思念,曲瑾抽空,回了趟家。女儿跑过来想抱妈妈,可曲瑾却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的和女儿说了说话,就跑回医院了。身后的女儿,哭着喊妈妈。而曲瑾呢,哗哗的泪淋湿了口罩。自此,曲瑾更不敢回家了。

  “我接诊了我市前三例新冠肺炎确诊患者。”曲瑾说,“同事称我是‘密接’第一人。我更要做好自身防护,不能大意啊!”

  “提灯女神”──让我看看你的脸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护士长沈悦好,已是12个年头没回湖南老家陪父母过年了。原本已经订好了回家的机票,可疫情一来,她就报名参战,第一批去了武汉。“爸妈盼了12年,今年又是空欢喜。”做女儿的含泪自责。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护士长沈悦好(右)

  “一栋旧楼、一堆破床、一群需要救治和帮助的病人,医疗器械一概没有。”这是总医院第一支救援队接手时的武钢二院红区。安抚病人,调配物资,安顿床位,沈悦好和姐妹们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病人急需吸氧,可那55公斤的老式氧气筒,壮汉也怯阵。两个女孩搬一个,吭吭哧哧一点点儿挪到病人身边。防护服里热汗奔流,而嘴唇却渴得干裂了。

  地上积尘,门窗漏风。这算什么病房?“开荒,我们开荒!”于是,众医护成了保洁员,擦亮地面,补上窗洞。病人躺在病床上看着,满眼敬意。

  2月26日凌晨4时,大雨浇江城,武钢二院突然停电。风雨拍窗,一团漆黑,病人惊恐不安。风大雨急,上报也无法抢修。沈悦好招呼姐妹,操起应急手电筒挨个查房,安抚病人。有病人急需抽血,她们就一人掌灯,一人捧托盘,另一人扎针抽血。黑漆漆一根灯柱,一点针尖,还有那被汗气模糊的护目镜,脸几乎贴在病人胳膊上了,才找到理想的进针部位。沈悦好说:“关键时刻,靠的就是平常的积累和一份执着。”病房停电,医疗设备休眠,可红区里病人身上还装着监护仪呢。“这台设备闲着,快把电池卸下来,摸索着安装到监护仪上!”电又耗光了,沈悦好跑过去再拆另一块电池。就这样,一直撑到早晨8点恢复供电,确保监护仪持续正常运转,确保了重症患者的抢救。

  “提灯女神!”患者给了她一个亲切的称呼:“有女神保佑,病毒不可怕!”

  2月22日,住院最久的那位患者出院了。“提灯女神,还有救我的天津医护,我很想看看你们的脸。你们这防护服包得太严实,可防护服上的名字,都刻在我心里了:沈悦好、彭民、李旭光、李硕、张蓉、王晴晴、闫广汛、李峰、还有总领队陆伟……救我命的人,一辈子忘不了。”

  恩施──天津天使斩断病魔手脚

  2月12日,院长雷平带队远征湖北恩施。

  恩施州,2万多平方公里州域全是山区,6县2市,2万多个村落困在高山深谷。疫情凶猛,落地第二天,天津医疗队就分兵8路,疾奔8个县市抗疫一线。

  雷平分析了恩施的疫情现状及走势、病例特点及分布后,建议指挥部迅速制订了“一手抓患者救治,一手抓疾病传播阻断”的综合防控策略。

  “一定要拧紧疫情传播的‘水龙头’!决不能让恩施成为第二个武汉”前方指挥部决定成立巡回指导专家组,由雷平率6名专家赴该州6县2市,现场指导防控和救治。7天行程近2000公里,深入40多家各级各类医疗机构,对发热门诊设置、隔离病房分区及流程、患者转运等容易发生交叉感染的环节进行现场指导,督促整改。

  担心地面援救还不够,天津救援队还联合恩施当地,引入“空中医院”(天津微医互联网医院),上线了“新冠肺炎实时救助平台”。自此,400多万恩施百姓不出家门,就能线上问诊求援了,这大大降低了传染几率。

  防控体系扎实落地,斩断了病毒手脚。而天津救援队收治的新冠肺炎患者,如今也陆续出院。至3月2日,全州新冠肺炎治愈率升至80.2%,相比2月12日天津救援队到达之前,提高了59.2个百分点。当地百姓说:“恩施,施恩,是天津天使施恩,救了恩施。”

  武汉第一医院的天津医护人员和病人

  “天总”救治模式──天津荣登榜首

  2月13日,总医院副院长兼领队李晖带领160名医护精锐奉命接管武汉第一医院重症病区。与此同时,《支援武汉医疗队队规》、《每日工作清单》、“红区—绿区”联动机制、“18项核心制度”,最新版新冠肺炎诊疗规范……,由医科大学总医院制定的一整套救治模式同步推行。将患者分级,因人因症施救,对最危险的合并症患者,尽数单列,及时调整诊疗方案,拼全力降低病亡率。这套救治模式,很快起效,危重患者,渐显好转。

  新冠肺炎患者,大都恐惧焦灼。人文关怀攸关救治成败。可大家忙得气都喘不匀,还隔着面屏口罩,医患之间很难当面交流。于是,每个患者都被拉进了“天总医患微信群”。队员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脱掉一身防护服,却又在微信群里上岗了。问病、聊天、开开玩笑,安抚患者情绪。患者说:“看见天津医生,心里踏实了,暖和了。”

  在天津医疗队住所一楼,硚口区政府特别搭建了一所小超市,内中物品悉数免费,医护人员扫码即可取用。可几天后,专为天津医护人员服务的武汉志愿者王诗铭发现,小超市里货品原封未动。

  “这就是给你们的,你们拿呀!”回答他的,天津医疗队有严格的队规,只去帮忙,不添麻烦。“真是仁义之师!只做好事,分毫不取。”王诗铭叹道。“求你们了,拿点儿吧。让我们也代表武汉人民尽点心意。”

  “哇!99.1,最高分!”2月21日,进驻武汉第一医院的全国10支医疗队首轮“医务处联合查房”诊疗评估,天津医疗队荣登榜首。

  图片:医科大学总医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