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报》副刊曾发表一位杨先生的文章,说八里台是元代八里带亲王属地并因之得名。当时因种种原因未能反驳,但后来发现此说铺天盖地到处被引用以至谬种流传,正好现有《天津卫》提供了一个平台得以匡正这个错误。
民国时期的八里台,图中右侧为南开大学校门杨先生说八里台是“八里带亲王属地”的独证就是《元史》中的一句话:泰定元年“丁巳,赐诸王八里台”。杨先生将这句话断章取义地当作皇帝将“八里台”赐给了“诸王”,还在《元史》中找到一个“八里带亲王”,又解释为翻译语言“不准”,“台”就是“带”,得出“八里台”是“八里带亲王属地的通称”。这里最简单的错误是:在八里带亲王还没取得这块“属地”之前,皇帝怎么会预先就知道那块地方将来叫“八里台”呢?另外,就算我们把八里台和南八里台镇都加在一块,那才有多大面积?和别的诸王获得的封地相比不是太小得可怜了吗?(八里台的“面积”我们后文再谈。)况且,皇帝怎么会在自己的“脚跟”上让诸王插上一把刀呢?真实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元史 泰定元年》的原文是:“丁巳,赐诸王八里台,黄头钞各千五百锭。禁言赦前事。”泰定元年即1323年。类似的记载在《新元史 仁宗延佑五年(1318年)》也有:“赐诸王八里台等金三百两、银八百五十两”。正确的解释是,皇帝赐给诸王八里台黄头钞、金银赏赐。“诸王”是元代对汗王之子的统称,八里台是这个王的名字。值得注意的是文中“禁言赦前事”一句话。说白了,就是用赏赐堵住八里台嘴,不许他“瞎说”。这里有什么“猫腻”呢?《元史 世祖二十九年(1292年)》记载着:“二月戊寅,诏从诸王阿秃作乱者,朵罗带以付阔里吉思,脱迭出以付阿里,抄儿赤以付月的迷失,合麦以付亦黑迷失,使从军自效。又诏诸王从合丹作乱者,纳答儿之镇南王所,聂怯来之合剌合孙答剌罕所,阿秃之云南王所,朵列秃之阿里所,八里带之月的迷失所,斡里罗、忽里带之东海。”这是一段元世祖忽必烈惩处阿秃、合丹两起叛乱从众者的记录。诸王八里带因协同合丹叛乱被忽必烈贬往叫作月的迷失地方的驻所。元代王朝更迭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充满了血腥。一般新帝的即位都意味着先帝非正常死亡悲剧的结尾。仁宗、英宗都不是“好道儿”上来的,对于八里台(或八里带)这样一个长着反骨的家伙,皇帝会放心赐他京畿要地吗!(忽必烈在京畿施行“军屯田”是另一码事,且主要分布在武清、蓟州、保定及直沽沿海。元代“屯田军”在“天津”从至大二年建立到延佑四年调走只有七八年时间。)所以说八里台是“八里带亲王属地”无疑天方夜谈。
如果非要把八里台和蒙元连起来到也有个例子。我们知道元大都(北京)蒙语称“汗八里(Khambalik)”。“汗”即“可汗、皇帝”。“八里”为突厥语Baliq或balik的对音,亦读“八里克”“八里黑”,意思是“城、居所”。再如“别失八里”。别失八里是元代西北重镇,故城在今新疆吉木萨尔境内,《旧唐书》和《毗伽可汗碑》译为“五城”。别失八里来自突厥语Beshbalik,同样是由“五”和“城”构成。但是八里台的“八里”是否是突厥-蒙语的“balik”,除非有确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