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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传志称IBM并购让中国员工痛苦了一阵

来源:新浪视频2014年6月26日09:45【评论0条】字号:T|T

白岩松:接着看 2004年的时候长成什么样了,2004年,王总走向欧洲,完成了七大洲的最高山峰,联想把IBM个人电脑这一块拿下了,当时在中国的企业界是一个轰动的消息,被称为蛇吞象,将来谁是蛇谁是象还不一定,那个时候是蛇吞象,所以我给2004年发生在万科和联想两个重大的事件起了一个名字,大家可以看一下。攀登和高峰,柳总,先从您这说起,高峰是一种成就感特强,极其强大的时刻还是充满着某种担心的时段?在那年大家认为联想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峰顶,像王总爬上了峰顶一样,到底真实的心情是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是仰视的,您在其中是什么感受呢?

柳传志:没有,那时候你们肯定不仰视,2004年你们中央台的所有人采访我的时候都充满了怀疑的眼光,认为蛇吞象,能成功吗?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白岩松:你自己呢?

柳传志:我自己相信60%到70%,因为做这个决定之前,已经有过一年的反复思考,把我们自己以为能够考虑到的问题,全考虑过一遍,所以心里头不是完全像外人以为的那样,就是外人所有的人,真正我说你不信什么呢,他提的问题我都能回答,大概是这样。但是后来实际中发生的当然比那个复杂,有的超出了预料,不过也就是这样。所以在当时,王石是真的爬上高峰,而我们是正在向高峰攀登,开始爬那个高峰就可以。说到并购这件事,到今天就并购这件事来说是成功的,后面当然还有更艰难的路。

白岩松:之前联想每次开会的时候,开会前要唱联想之歌,结束的时候要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自打2004年之后,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不好直接唱了。

柳传志:是,那当然,老外唱着怪怪的。

白岩松:后来唱什么歌了?

柳传志:后来结束不唱歌了,以前整个联想公司里边迟到要罚站,后来并购以后就不再罚站。

白岩松:其实我们看到了两种文化的融合,2004年达到这样峰顶的时候,反过来对联想,对中国的员工带来的改变是什么?

柳传志:其实并购了以后,中国员工有一段时间非常痛苦。

白岩松:痛苦?非常痛苦?

柳传志:因为是国际的CEO,本身他的作风和他的追求等等,是跟中国有一些骨干员工完全不一样的。你比如说我们并购了IBM PC这是一个阶段,我们想的是登顶全球第一。那怎么登顶呢?因为我们买的IBM的机器,它主要是一个商业用的机器,而且当时消费类的产品增长率已经高过了商业类的机器,所以我们必须要补上这一块。我们在全球,根本没有什么发展中国家的业务,我们必须得补上,这里边就要花很多的钱,要去做,但是当时的CEO人家是以自己五年任期为目标的,他希望在这五年之中,利润涨到最好、股价最高,这是他做公司,他就是世界最牛的CEO,这就是执业经理人的心态,非常明显。于是他就拒绝为必要的投资而做这种努力,你比如说要建立一个新的IT系统来支持消费类电脑,大概要7个亿美元,分三年付出,他坚决不愿意做,因为必须从利润里面拿下来,所以立刻利润就会减下来。但是杨元庆会坚持要这么做,这个时候双方就会有矛盾,而矛盾之中他有意识、无意识地,中国的一些骨干员工就都会有位置往下挪的对待或感受,因为人家是CEO,杨元庆本来不是很好干预的。

让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就是在联想里边有一个叫刘军(音)的,跟陈绍鹏同一位置的先生,在我的心目中是培养作为能够全面挂帅的人,但是在原来的CEO,在向董事会汇报的时候,把他排在了要排除出最高16个人名单里边的一个,我当时真的立刻眼泪就在眼眶里头。后来我实际上就是不能爆发,爆发了以后,后面没法收拾他们,就都忍着了。这个时候大批的中国员工走,全是因为文化的碰撞,人家那个CEO工作很执着、很认真,但是他完全是以前的经验那一套,总之,反正就是文化的矛盾、摩擦,使得以前中国员工那种主人翁感受到大幅度的挫败。

白岩松:如果简单回答,今年十年过去了,你觉得看到的这种融合之后了的变化,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柳传志:当然,今天完全不一样了,杨元庆当了CEO以后,当时我配合他当了一段董事长,这样他真的建立了一个中西方共同融合配合的好班子,这时候全球的员工都挺高兴,而且我不抓别的,就抓了文化的建立,核心价值观,大家什么都一样,比如说说到做到,是一定要一样的,什么一样,很简单,又制定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战略,这个战略确实比原来CEO的战略要高很多,后来我们就打胜仗了,打胜仗以后大家都很高兴。而我们没往美国、欧洲派任何一个中国员工当领导,当时的战略文化是一样的,看上一个季度的报表,主要的利润,营业额的增长全来自海外,中国实际上市场整个的份额往下走,而联想在中国增长额比例也不多,增长主要全来自海外,这是并购真正的成功。

白岩松:王石先生,在2004年,时隔十年之后,再次恭喜您完成了七大洲七大高峰的登顶,大家在攀登峰顶的时候是看不到的,首先问您一个务虚专业的问题,在峰顶上是什么样的感受,在大脑缺氧的状态下?

王石:一般在八千米上的山峰,人的智力像8岁儿童,所以在上面的思维方式非常单纯,什么意思,实际很恐惧,但是不会感到害怕,因为思维没有那么复杂。 所以你也感觉不到它很危险,但是确实有这种担心,你可能不能活着回去,所以当时只是想着我只要能活着下山,我再登珠峰,我不是人。所以当时是诅咒自己,那是很痛苦的,冒着生命危险的。很多时候来讲,一览众山小那种感觉是没有的,说到多么多么激动,我相信我们一块登顶的队员反应不一样,比如年轻的,精力还有,他就哇哇大哭,我想青春荷尔蒙还在支撑着他。像我这个年龄来讲,就想着怎么能够活着回去,更没想到什么其他的豪言壮语,没有的。

白岩松:爬完了7大洲最高的7座山峰,以前是一个目标,一个动力,反正我爬完了5个还有俩,爬了6个还有一个,上去了登顶了,重新树立目标的过程,对您来说是顺利的还是很痛苦?接下来想,这些目标以前一直支撑你,但是现在要重新确立目标了?

王石:我记得很清楚,刚才的照片,你看着他好像很开心,但是实际上当时的情景来讲是阴天飘着小雪花,一丝惆怅,你七大洲目标完成了,下一个目标在哪里,当时就感觉茫然了。当然很快又有了穿越南极、穿越北极,这两个目标继续完成。当然在穿越南极、北极当中,对我的人生有了小小的变化,顺便说一下,2004年那一年中国首都的企业家发起了成立阿拉善,就是一个环保组织,严格来讲,我现在被定为发起人之一,实际上是被发起、被动地加入的。2005年,我徒步穿越的第一个是北极,我去北极在首都机场出发的时候,很多人给我送行,其中我意外发现有一位老教授,一位环境保护保护动物的专家,叫潘文石教授,保护大熊猫的,是北大的。

他在人群中我很意外,因为他在我们广西的崇左建立了这样一个生物多样性保护基地,主要保护白头叶猴,他平时绝对不出现在这种场面,怎么今天出现在送行场面,给我送行,我感觉很意外,更意外的是给了我一封信。这封信不是很长,大意是很欣赏我登山的这种英雄行为,而且觉得这种英雄行为是现在中国社会缺少的,中国社会现在需要这样的一种行为,对社会有一种正能量。

他这一表扬,我读着就两个耳朵发烧,因为我的个性来讲,我就是想与众不同,就是想出人头地,我就想着是个人英雄主义,绝对没有想到我个人的行为对社会正面的冲击是什么、影响是什么。而且他给我了一面旗帜,希望广西崇左的这面保护基地的旗帜带到北极点上去。我明白了他对我有期许,这封信上没写,但是我读出了这封信的话外之音。你是一个有影响力的社会人物,你可以做得比现在更多,不仅仅是为你自己,也为这个社会。我读了这封信,读到这个时候我好像有点幡然大悟,我说是啊,我能做的原来可以更高尚一点。就是现在要再高尚一点并不是很难,因为你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而且你的行为本身不是一个负面行为。我从北极回来之后,就一改过去的登山就是为了登山、探险就是为了探险。组织到南极的时候,就是为了我们广西的保护白头叶猴发起来,大家关注这个活动,不但媒体关注,而且我们创办一个基金,支持教授的潘文石教授的保护白头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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