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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津的吆喝之喝卖估衣

A-A+2013年7月3日08:55新浪博客评论

  旧时候天津当铺很多,曾有“四十八家当店齐”的说法,当铺之所以兴盛,原因是能解决燃眉之急,将物品换化为现金,并且在自己周转后、在没有超过当期之前,就可以及时赎回物品,只付给当铺一定的佣金和利息。即便是到期后不赎,也可以与当铺商量,延长赎期,只不过多付些利息便可以了。因为当铺也是看利润,并不看重物品,这里还有一个妥善保管当品的问题。

  天津卫有句老话“富贵无三辈”,意思就是说,第一代从无产到创业,呕心沥血,艰苦奋斗,进行原始积累。第二代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勤俭节约,形成产业规模,谋取最大利益。第三代富家子弟,饱食终日,挥霍无度,直至家财散尽。所以说,昨日酒席座上客,今朝也许就是身无分文了。于是,为了生活,只好把家里的值钱的东西往当铺里送,并且是有去无回。其实不仅仅是富家进当铺,穷人进当铺更是家常便饭,而且常常是很多东西当铺根本就不收,即便是收了的也给不了几个钱,也没钱往回赎。如此这般,这些好东西、旧衣服统统成为了当铺中的当品。一旦当品到期,主家不来续当,无论任何东西就成为“死当”,死当的物品支配权,就转到当铺手里,很多珠宝玉器和值贵物品一般都送到了古玩店,或者出售给相关的经营者。剩下的、也是绝大多数的、高低贵贱各不相同的衣裳,就送到了估衣铺。

  估衣商从当铺低价收购的旧衣服后,便到市场上出售。当时天津卫卖估衣的有两个大市场,一个是南市,另一个就是著名的估衣街。要说估衣铺还是估衣街上的威风,中午过后,沿街两侧店铺支出一丈宽的蓝布帐子,夏天街上行人根本不用打伞遮阳。伙计们把各色衣服挂在门口上方,然后开始叫卖。一般店铺门前要设两个估衣摊,一是布衣摊,一个是绸缎皮衣摊。各种衣服分门别类,卖的时候好卖,买主也好选择。由于这条街估衣铺集中,形成了品牌效应,交易也就十分火爆,所以得名“估衣街”。于是天津人把估衣铺伙计在销售中,南腔北调、合辙押运的诙谐吆喝,称为“喝估衣”。

  我结识“喝估衣”的场景是在南市里。

  南市慎益大街东头,老新化池浴池的街角,过去是个闹市所在。这里集中着好几家信托行,后来改称委托店,其实就是旧社会估衣铺的延续。别看它们门面都不大,但是里面却都包罗万象。解放前这里的生意类似于估衣街,一来是穷人多,接长不短把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送进当铺,换成现金接济生活,或者是手里有几个钱,又买不起商店的东西,就到这里来买估衣,图的就是省钱。当然这当铺收的也有不少好东西,比如旧社会那些妓女们当的东西,珍珠玛瑙、金银翡翠、金表玉镯都不在话下,如此这般买来卖去,老年间这一带估衣铺的买卖着实不错。

  在计划经济的那些年代里,很多家庭因为生活一时周转不开,也会把家里的东西送到委托行,譬如手表、自行车等大件,也有棉衣棉裤、绒衣绒裤,甚至是手摇留声机及唱片,金星钢笔都在此列,因为委托行是那年代唯一可以把物质变成金钱的地方。

  好了,我们还是来说这个街角,这里曾经是南市里特别繁华的一块地方。就是因为有了很多只“当”不赎的老百姓,委托行就有了很多所谓的“死当”,也就是以低价收购进来、但永不赎回去的物品,每逢周日或者放假的日子,委托行就把自家的存货拿出来出售。于是乎,没有经历过旧社会的我们,才有机会领略到“喝卖估衣”的热闹场面。沿着这个街角两侧,摆满了售货摊位,好家伙,那物品五花八门,形形色色,令人眼花缭乱。我也是在这儿听到了那老年间的吆喝声。“这件卖了吧,一块三毛钱。”“原当的男大褂呀,三块五。”“看完了这件,您再看这件,新里儿新面儿的新坎肩……”“瞧瞧这皮袍,25块钱就卖了它。”这吆喝绝没有相声表演中那种艺术化了的歌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件一件、根据东西的特点信口秀来,调门也是高低起伏有声有色,使路人忍不住要停下脚步,驻足观看,那情景绝不亚于当年估衣街的热闹场面。

  买估衣的主儿当然可以划价。“哎,这皮袍子10块卖吗?”“一看这位,您就识货,这可不比那些光板无毛、虫吃鼠咬的破烂,我要价25元,您怎么也给个合适的价吧,20,20块怎么样?”“好么,我顶多给你12元,卖就卖,不卖就拉倒。”“别介你了,爷,您给13,13块我立马儿给你了包上。”买主儿觉得这个价自己能接受,再说这件估衣成色也有一眼,于是掏出“银子”付清货款……这宗买卖就在这一买一卖、一唱一和中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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