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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津的吆喝之唱话匣子

A-A+2013年7月2日08:54新浪博客评论

  我非常佩服中国人的“借鉴性”和“民众性”。比方说,外国的“台球”,本身是一种很绅士,很高雅的体育竞技运动,我们拿过来就把它摆到大街面上,一块钱一杆儿,五块钱一把。比方说“计算机”,本是一种很发达的科技设备,我们拿过来就开“网吧”,专门上网聊天、打游戏休闲解闷儿。其实我们这种改造能力并不是今天才有的,过去也一样,比方说,当手摇唱机还是西方人精神寄托的奢侈品,只用于沙龙和舞会的时候,我们的同胞已经把它发展成一种小买卖,扛在肩膀上,走进幽幽的青砖老巷,吆喝着“听——话匣子”。

  老人们还记得过去唱话匣子的人。生意人肩扛一只大喇叭、胸前抱着一部留声机和一摞喝片,边走边吆喝:“唱——话匣子,谁听话匣子”。居住在中小宅门四合院里的人们闲来无事时,听到话匣子送上门来,便请到院中或屋子里,点播几段爱听的唱段,花个仨瓜俩枣的钱也不多,可能给生活增添些情趣。生意人放好留声机,安上像一朵花儿似的大喇叭,用摇把儿上满弦,把顾客点播的、那种黑色胶木的唱片放到唱机上,然后松开手动闸,等唱片旋转正常后,轻轻的把带有钢针的唱头放到唱片上……于是乎,:马连良的《借东风》、梅兰芳的《宇宙锋》、白玉霜的《玉堂春》、王人美的《渔光曲》、周璇的《夜上海》、《四季歌》、乃至大鼓、相声,就咿咿呀呀地播放出来。引得街坊四邻、孩子大人们聚拢过来,听着、笑着、议论着,其乐融融,主家脸上也会泛出满足的微笑。

  后来,尤其是日本人进中国后,真正的话匣子(电子管收音机)普及开来,人们可以坐在家里就听到很多新闻和节目,这种小生意也就慢慢地销声匿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钱有势的人家还是讲究坐包车、订包厢、听名角,给老人祝寿或孩子满月,一定要唱堂会,那肯定是普通百姓可望不可及的享受了。后来,手摇唱机进化成电唱机,唱片业从虫胶的笨重黑色唱片进化为塑料唱片,直至上世纪80年代盒式录音机传入我国,唱片机才退出历史舞台。

  我的第一台手摇唱机,是在包头工作的时候花了三十元,从委托店购得,机器很好,还是德国造,带着三十几张唱片,记忆最深的是一张“口技”的唱片,其中艺人用河北口音说道“百灵叫十三唱……”,不但学鸟叫,还能学独轮车吱吱呀呀的声音,抖空竹的声音等等,当然还有侯宝林的相声《夜行记》。七十年代我结婚时,购买了一部四速电唱机,一台上海红灯牌收音机,还带高低音调节,当时很难得的。同时购买了二十多张唱片,有轻音乐,越剧红楼梦,更多的是革命歌曲,比如“妹妹找哥泪花流”之类的。这台电唱机在此后大家学习跳舞的时候,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那些难得的轻音乐唱片,几乎被磨得走音走调了,可见使用效率多高了。现如今,无论是手摇转儿(天津人的昵称)还是电转儿,都成了古董店里的售品,有时在沈阳道旧货市场小摊上还能见到老唱片。仿佛时光倒流,讲究的人又开始听老唱片了,用那些玩主的话说,听这老玩意——过瘾。

  还要说一句的是,这种“唱话匣子”的小贩,曾经被戏剧大师曹禺先生写进著名的话剧名篇《日出》中,作为社会背景的铺垫,在翠喜劝小东西一场戏中的台词和场景他是这样写的:

  “翠喜:(继续说着)我不是跟你妹妹瞎“白货”,我从前在班子的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红唱手,白花花的千儿八百的洋钱也见过多;可是“人老珠黄不值钱”,岁数大了点,熬不出来,落到这个地方……我告诉你,亲妹子,你到了这个地方来了,你不用打算再讲脸。

  ……

  (外面的声音揉成一团嘈杂.,幕后音)

  甲声。(尖锐地)买橘子大香蕉啊~大人果栗子啊~

  乙声:(有气无力地) 唱——话匣子~

  丙声:(一个小姑娘,随着抑扬顿挫的丝弦)唱个小曲儿吧……

  男女的笑声打骂声:……”

  看到“瞎白货”、“大人果”和“唱——话匣子”这些字眼,让人一下子就进入到当时老天津的场景中去了,这应该也是吆喝和市井文化的魅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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