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05年江苏全运会到2017年天津全运会,四届全运会,隔着12年的漫长时光,贯穿着天津女子花剑选手孙超的运动生涯,记载着她精彩的击剑人生。从当初大家口中的“超妹”,到如今众人口中的“超姐”,她送走了师姐们、同一批的队友们,甚至更年轻的师妹们,但是她却从不曾离开。2016年6月21日,已经结婚6年多的孙超生下女儿陈彦希,小名默默。就在人们以为,已经转型为教练的她,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歇歇了”的时候,为了赶上9月底的全国锦标赛,8月22日她已经归队训练,就此拉开了复出的大幕。就像女花主教练张建秋所说的,孙超代表着一种精神,她在队里具有榜样的力量。

  生完宝宝两个月归队训练

  2013年辽宁全运会,孙超率领姐妹们勇夺女花团体冠军。随后,她转为教练员。原以为,那就是她运动员生涯的终点。之后,她将以教练员身份继续自己与击剑的缘分。这几年,她已经开始带队训练和比赛。特别是在去年6月21日生完宝宝之后,外界更不会想到她会“再战江湖”。然而,她就是做了让人们意想不到的事。8月22日,她已经归队训练。那一刻,距离她生完宝宝仅两个月,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所有常人想象不到、做不到的事情,孙超都做了,而且是全力以赴,不给自己留退路。

  “上届全运会结束后,真没太想过这届还会打,毕竟四年呢,存在太多变数。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完全不打,就是想着到时候再看具体情况吧。”其实,孙超从来没有放弃过再打全运会的念头。上届全运会之后,她最先打算的就是要孩子,毕竟2010年就结婚了,为了征战2013年全运会,她已经拖延了要孩子的计划。而着急要孩子,也是希望赶紧生完孩子,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复出打2017年全运会。只不过宝宝“姗姗来迟”,直到2015年下半年她才怀孕,2016年6月21日女儿降生。

  “怀孕后期的时候,张指(主教练张建秋)也找我了,希望我能够再打一届。先别说我和张指这么多年的感情,队伍需要我,单从我自己这也是想再试试。就是孩子有的太晚了,距离全运会开始太近了,但我还是想试试再打一届。这应该是最后一届了,毕竟是在天津家门口举行,感觉意义挺不一样的。就像2008年北京奥运会,都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我就是希望能够在家门口参赛。家里人也都支持我的决定。”

  亏欠孩子太多成“心头伤”

  因为尚在哺乳期,她还要给孩子喂奶。“白天训练喂不了,晚上孩子哭闹,还是得给喂奶哄着。训练量越来越大,晚上我睡不好白天就没法正常训练,就只能给她断奶了。”因为爱人陈芳同为击剑教练,现在北京俱乐部执教,带孩子的任务只能交给姥姥。两个半月就断奶,孩子黑白全天候由姥姥带。孩子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长牙了,好多关于孩子的“第一次”,孙超都错过了。“我是不是太狠心了?”自责、愧疚、亏欠、不舍、无奈、心疼,她的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我现在尽量回避想这些,确实太难受。白天训练的时候还好,顾不上想,但是一静下来就会想孩子,就特别难受。去年11月份去蓟县封闭训练,今年2月份去韩国训练,我只能在晚上和孩子视频,一看到她时就受不了。孩子现在已经会认人了,隔着屏幕她就扑我,我就特别受不了。”说起这些的时候,孙超的声音几度哽咽,忍不住落泪。但是她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从当运动员那天起,就注定了她要过与普通人不一样的生活。奉献,舍小家为大家,之于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全运会决赛在天津举行,孙超说,届时会带着孩子到现场为自己加油。她说,孩子是她最大的动力。她说,以后等孩子大些,她会告诉孩子,妈妈是做什么的,曾经经历过什么。至于以后是否会培养孩子练击剑,她说完全尊重孩子的选择。如果让她安排,她不会让孩子再练这个,“太苦、太累,这一切都由我承担就够了,希望孩子能够快乐轻松些。如果她自己喜欢,那我也不会阻拦。”

  复出异常艰辛

  因为已经当教练,这几年孙超一直没有参赛。如果要参加全运会,她必须先参加2016年9月底的全国锦标赛,这样才能获得参加全运会预赛的资格。于是,8月22日生产后两个月的她便归队训练了。这在常人是难以想象的,毕竟身体尚未恢复,但是她做到了。用她的话说就是,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二十多年的运动员生涯,锻炼了她超乎寻常的意志品质。

  复出的路是艰辛的,毕竟已经30多岁了,身体机能的下降是无法阻挡的。经历了怀孕生产,身体状态也不似当年。最先要面对的就是体重问题,归队时她已经接近150斤,自嘲是“胖成球,圆滚滚”。“每天跑步,蹬自行车,强化体能训练,晚上不吃饭,一天下来累的也不想吃饭。一开始体重就是下不来,特别着急。直到两个多月之后,体重降得特别快了,现在是114斤。”因为身体尚未恢复,又要降体重,刚开始训练时,孙超坦言确实盯不住,晕、难受,睡不着觉。

  伤病是困扰她的又一个大问题。“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坐骨神经,腿总发麻,髋关节增生,这些都是旧伤。现在年龄增长,身体机能下降。之前体重增加过快,而身体力量达不到,膝关节、半月板又增加了新伤。现在每天训练,也没有办法停下来进行系统性治疗,只能一边训练一边治疗。加强力量训练,再扎电针、按摩、理疗。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打全运会了,压力非常大,难度也很大,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我现在更看重过程,先做好过程,再求结果。经历了,付出了,我能接受一切结果。”

  最长女花选手享受比赛

  去年9月底全国锦标赛,恢复训练一个月的孙超亮相赛场。“毕竟恢复时间短,当时的目标就是力争小组出线,没想到小组全胜排名第一。小组赛5剑一场,淘汰赛是15剑,体能还是不行,淘汰赛输了排名前32。”第二次参赛是12月份的全国冠军赛,她已经进入前16。3月份的全运会预赛,是今年的首项赛事。带伤出战的她再次小组全胜排名第一,但是伤病影响,加上压力过大、体能严重下滑,使得她在淘汰赛中落败排名前32。之后迅速调整状态,在团体赛中她再次打满全场,并夺得团体赛铜牌。

  “预赛打完一夜没睡,累过劲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深深地体会到,自己真的过了再累睡一觉就缓过来的年纪。“身体机能确实下降了,以前看到时机果断出手就得分了。现在是看到了,也出手了,但是可能就没有刺中,因为速度慢了,力量也不如以前了。团体赛对阵江苏时,我还说对手节奏快了呢。我们张指就乐,她说不是对手快了,是我慢了。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自信的,就是场上的气势还在。以前我打一些对手很轻松,对方也怵我。现在还是这样,虽然我赢得过程相对困难一些,但是气势还在,对手还是不愿意碰到我。”

  如今,孙超不仅是天津队中年龄最大的选手,在全国女子花剑赛场,也是年龄最大的。和她同时代甚至更年轻的选手,都已经当教练或者裁判。在赛场上见面时,她被问到最多的就是“你怎么又出来打了?”每当这时,她总是笑着说:“重在参与,就当减肥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既然复出了,就要做好过程看,绝不会像嘴上说说那么轻松。“当别人问我时,感触确实挺深的,那种心情也挺复杂。不过,我还是挺骄傲的。毕竟像我这年龄还能打的也没几个,特别是站上领奖台时,那种感觉真的很不一般,和当教练看着队员站上领奖台还不一样。自己亲自上场比赛,和站在场边指导队员比赛也不一样。我挺享受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