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在过去的年代是人们传递信息、人际交往的纽带,是友谊的桥梁。当你想念亲人、思念朋友的时候,一封书信往往会带来温馨的关爱。在贫穷落后的年代里交通不便,人与信的关系愈加密切,书信不仅牵系着千万人的命运,还承载着不知多少人的情和爱。正是如此,才有诗圣杜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脍炙人口的佳句。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在海南海军部队服役,面对的是一望无际的海疆,离家是那么遥远。初涉尘世远离爹娘,在陌生的环境里,一时很不适应,常思念亲人。于是,我养成了写信的习惯。每到星期天放假,有的战友进城购买日用品,有的战友到沙滩拾贝壳拣石花,我却把自己关在屋里,悄然无声地写家信。有任务时就连写好几封平安家信,在出发前委托通讯员隔几天就发一封。有一次,天还没亮我漫步海滩,等待海上日出,忽然,一阵悦耳的歌声传来,那是渔民扬帆出海时唱的渔歌。虽然我听不懂,而那一缕沁人肺腑的轻音,长时间回旋在我的耳畔。那宝蓝色的海水轻卷着一簇簇如雪的浪花,就像一泓溢满泡沫的啤酒等待你的畅饮。岸边的椰林寨郁郁葱葱,在一轮红日的映照下恍若人间仙境,云海与木棉花交相辉映,在蓝天、大海、帆船的衬托下形成一幅美丽的风景画,令人心旷神怡,诱发我的创作灵感。于是,我就用钢笔和红蓝彩笔描绘了好几幅热带风光的风景画,再捕一个漂亮蝴蝶,夹在书中制成标本邮寄回家,也是让父母欣赏海南的美丽风光。

  然而,我给同学写信就不这样了。我重点谈思想、谈形势、谈未来,谈大海的汹涌澎湃。由于和大海朝夕相伴,我最了解大海,我把对大海的感受写给同学。在执行任务时,大海墨黑一片无边无际,时而雷霆怒吼巨浪如山,似千军万马奔腾扑来;时而潮汐退下,转瞬间风平浪静。后来同学们回信也把家中实情告诉我,说我妈鬓发早已斑白,父亲在路边望着过往的海军战士直呆呆发愣,思儿之情无以言表。我不禁心中愧疚,眼睛湿润起来,有感而发,写下了这样的诗句“火样红的木棉花,映红了我的脸颊,我隔海写信寄给遥远的妈妈,并非我远离膝下……我守卫祖国南大门,就是保卫家……”

  以后每次写信都是道不尽对爹妈的思念,对亲友的惦念。我把一句祝福,一丝牵挂,一缕思念犹如山泉涓涓注入笔端。通过书信,我觉得亲情、友情、爱情越来越真实可见,真正体会到“见信如面”的亲切感,每当见到家乡的来信时,就会全然忘记盼信的辛酸。

  北方的冬季已是寒风刺骨的季节,可亚热带的海南岛依然碧草如茵,奇花异草生机蓬勃。我赞叹锦绣江山的壮丽,海南岛五指山、万泉河是我曾经走过的地方,那美丽的风景也都一一在书信里多次描绘。多年来,以信为伴充实了我的生活,提高了我的思维能力和文字功底。

  一封书信几页纸虽然很轻,但在人们心中何止千斤。从收寄、分拣、运输再通过投递员传递到用户手中,不分昼夜、不畏严寒,风雨无阻。书信的背后浸透着历代邮政人的艰辛和汗水。当你听到“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邮递员传情”的歌声时,你会感受到,在偏远的地区人对书信急切的期盼。远隔的山,相思的云,只有邮递员才能把两颗心紧密相连,邮递员就是人们敬仰的“绿衣天使”,邮递员就是传情的“鸿雁”。

  如今,通信的高科技早已贴近百姓日常生活,人们再也不用提笔写信了,只要一按键盘,信息就会立刻传给对方。虽然斗转星移,勤写书信的岁月已离开许久,我却依然对书信情有独钟。我总觉得,书信不仅是信息交流的载体,还铸就了源远流长的书信文化,是中华民族灿烂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永远不会忘记书信带给我的快乐,不会忘记书信带给我的美好希望,不会忘记书信带给我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