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游戏

  5.逮蝈蝈

  蝈蝈是一种深受农村男孩子喜欢的昆虫。它一般自7月份开始出现,整个夏季是它们生活的旺盛期。到了10月底左右,随着天气转凉、地里的作物减少,蝈蝈失去了生存的基础,就开始陆续消失。

  儿时,我经常随着福长二哥去逮蝈蝈。蝈蝈喜欢的地方多是长势茂盛的高粱地、黄豆地和玉米地,以及沟坡的杂草丛中。逮蝈蝈是个技术活,若不掌握要领,会被蝈蝈咬破手指。我小的时候,几乎每次逮蝈蝈都会受伤,但比起收获来这点伤不值得一提。通常,逮蝈蝈必须知道它们在哪里,好在蝈蝈是耐不住寂寞的动物,只要太阳高照,天气燥热,它们一定会大叫不止。在野地里,经常是一只蝈蝈叫起来,另外会有许多蝈蝈唱和,此起彼伏,绵延不止。但到了阴天下雨的时节,蝈蝈就全体失声。因为它们也知天象,会早早地躲到安全的地方,比如大麻叶、玉米叶、高粱叶的底下。

  我们逮蝈蝈都是循着声音悄悄地靠近它们。有时候为了不惊动它们,还用草叶和柳树条一类的东西,把自己的头部伪装一下,当接近蝈蝈的时候,它们因为没有发现,仍然会照样“欢歌笑语”。经过多年观察,我发现蝈蝈喜欢的地方有绿豆叶顶端、高粱穗和玉米穗上,沟坡的槐树条上也是它们常去的地方。发现它们的一刹那,我们还是非常激动的,只要被我们发现,几乎不会再跑掉。逮蝈蝈的手法很简单,就是用两只手慢慢靠近它的时候,突然双手合拢,把蝈蝈捧在两只手的空隙里,两只手要弯曲,否则蝈蝈会被挤死。

  逮住蝈蝈后,通常用黄豆梗系个套,把其头部放进去拉紧,它就失去了反抗力。蝈蝈多了,还可以撅一段高粱秆,把秆的外皮剥下来,再把外皮撕成细条,插进高粱秆里做成套。一段一米长的高粱秆,可以把十几只蝈蝈套在秆上,一次逮十几只蝈蝈是常事儿。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家里有个小院子,母亲或种花或种菜,墙上还有豆角秧,蝈蝈放出去后,就不分黑天白昼地叫个不停。有时候,家里的鸡发现了它们的踪迹,蝈蝈就成了鸡的美餐。农村有个说法,只要公鸡一“嘎嘎”,蝈蝈就会从高处自动掉下来,鸡跑过去就叼在嘴里了。那时候逮蝈蝈并不是为了给鸡吃,而是想天天听到这美妙的“天籁之音”。为了避免被鸡吃掉,我做几个蝈蝈笼子,把蝈蝈放进去。蝈蝈笼子很好做,一种办法是用高粱秆。把高粱秆去皮,皮切成条型,用去皮的高粱秆作为骨架,再用硬皮插进去,做成三角形或方形的笼子。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把高粱秆的外皮切成条形,去掉附着在外皮内侧的软组织,再把一共8根条形外皮(20厘米左右)分别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小圆圈,按照同一方向,交叉编织在一起,最后形成一个小笼子。用线绳把笼子挂在猫、鸡够不到的地方。

  蝈蝈的吃食很简单,如倭瓜花、黄豆叶、白菜叶等,实在没有东西可喂,胡萝卜也可以。我小时候几乎年年养蝈蝈,有时候快进冬天了,就给笼子做个棉套,到了每年的11月末蝈蝈还活着。上班之后,一有机会我仍然回村西头逮蝈蝈,我的侄子们有时还和我一起逮。上世纪九十年代,我曾经在天津一宫花鸟虫鱼市场买过蝈蝈,那是专业人员专门养着卖的。从此,我再养蝈蝈未必一定等到夏天,春天的时候,到一宫花几块钱就可以买上一只,到了晚上,听着美妙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