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天后宫里有一块碑文无解的“天书碑”,多年来古文字研究专家及爱好者们展开多次讨论均无突破,机缘巧合,这个神秘的碑文最近被本市国学研究会的王焱和他的朋友丁袁磊共同破译了,并确认了此碑为明朝所刻。

  破译碑文其实只花了一天时间 

  王焱告诉记者,破译碑文其实只花了一天时间,破译结果也得到天后宫的认可,这块碑旁边“碑文无解”的说明以后就会更正了,“研究历史就是像福尔摩斯一样,利用各种线索拼成完整的图案。天津的犄角旮旯还有好多待挖掘的东西。”据悉,天后宫之后还将征求碑文背后的故事。 

  记者了解到,此次碑文的破解对天津的民俗研究有一定帮助,比如研究天津百姓的关帝信仰等,此外,还有旅游价值,以后游客再逛古文化街,又多了一个“探奇”的景点了。 

  根据天后宫副馆长段德融介绍,2003年老城厢整体动迁,这块石碑是在东北角的一处民居内发现的,当时砌在墙里。为了更妥善地保存,文保部门随后将其迁入天后宫。此碑高八尺,有碑座、碑额。神奇的是,碑文所用字体就像画符的天书,谁也不认识,有人说是早已失传的蝌蚪文,有人说是民间的鸟虫文…… 

  之所以现在才破译,王焱说完全是机缘巧合,“以前人们求神烧香,谁也不会仔细去看庙里的碑文。我是因为今年参与策划了在天后宫举办的中秋节拜月老仪式和明式婚礼展示活动,去的次数多了,查看场地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碑的。” 

  王焱破译“天书碑”只用了一天时间,“因为指向性很明确。听段馆长说这个碑以前在老城里,我跟丁袁磊就去考察碑文原址以前是什么地方,查知此碑发现地旧址为浙绍乡祠,根据碑阴的楷书残字推测与关王庙有关,又根据关王庙这一线索去翻地方志。 

  据《重修天津府志》所载,乡祠为康熙七年绍兴人高启泰等人在镇仓关帝庙遗址上捐资修建而成。‘关帝’是清朝人对于关羽的尊称,清顺治九年,关羽被敕封为忠义神武关圣大帝,而在明代大多被称为‘关王’。《天津县新志》有一篇《建镇仓关王庙碑亭记》,完整记录了明代中期修建的关王庙碑的内容,碑文末有‘康熙十四年’‘薛柱斗’等字,与天后宫的‘天书碑’内容吻合。再以《天津县新志》与‘天书碑’文字对照,字数也基本相同。可以判定此《碑亭记》就是这段‘天书’碑文的译文。”“天书碑”的内容就这样被王焱和丁袁磊轻松破解出来了,“天后宫承认我的阶段性研究成果,没有争议。” 

  运到天后宫的时候 碑额给插反了 

  经仔细观察,王焱还发现从老城里运到天后宫的时候,碑额给插反了,“所以给人造成这个蝌蚪文是石碑背面的假象。我观察目前碑额冲外的这一面,上边的两个字是‘碑阴’,冲里的是‘建镇仓关王庙碑亭记’这九个字,说明它放反了,所以天后宫之前才会产生误会。”此前天后宫也曾考证过这块碑跟关帝有关,不过他们陷入了一个误区,“因为这个碑左下角有一行字,不是蝌蚪文,这行字就是‘康熙拾肆年岁次乙卯小春月谷旦,整饬天津等处并理马政驿传粮饷屯田河道盐法事务山东按察司副使加六级,关中薛柱斗建亭重立’。所以天后宫认为这块以前在关帝庙的碑,后来在清朝时被人磨平了,或是转过来利用碑阴,重新刻上了这些蝌蚪文。 

  他们也请专家过来看过,还立了一个小牌子说这个碑文字内容无法破解。”这种情况并不稀奇,“比如大明门,在清朝时为节省材料,就把石砖翻过来,刻上了大清门。”所以天后宫才会产生误解,以为这块碑也是清朝时“废物利用”的结果。王焱的破译确认了此碑为明朝所刻,“碑文倒数第二行是明代隆庆年号,说明原碑文是明代刻的,后来荒废了,清代时又重新立起来,再在左下角刻上新立的时间。碑的另一面已经残破不堪了,不过基本上也能看出来是捐赠者们的名字。” 

  碑文的字体属于‘符箓篆’的一种 

  对于众说纷纭碑文的字体,王焱表示:“说是蝌蚪文,这是大家暂定这么称呼的,因为古代有一些碑文类似于蝌蚪,大家通常管看不懂的碑文都叫蝌蚪文。鸟虫文是一位研究古文字的朋友提出来的,说民间俗书附庸风雅,都类似鸟虫之文,但他这个观点我不太赞同,树碑立传这等大事,怎么会用俗书呢?”王焱认可道教文字的说法,“我看《道法会元》这本书里关于云篆的记载,跟这个碑文的字体比较接近。 

  我还与西泠印社理事孙家潭先生讨论了一下,他觉得就是道教使用的一种文字,他藏有一方宗教印,文字跟这个很像。他认为属于‘符箓篆’的一种,篆构婉转也相近。”至于当初为什么会用这种文字,“这一点还不是很清楚,这是下一步研究的方向。因为一般立碑都会写明书丹是何人,但这块碑没有写,这点很奇怪。希望有更多学者来破解这个谜团。” 

  根据碑文记载,当时应该刻了两块碑,不过目前只发现了这一块,“这个碑是因为被用作民宅的墙体才得以保存下来。”王焱表示,“研究历史就是像福尔摩斯一样,利用各种线索拼成完整的图案。好多历史,就像这个天书碑一样,它就立在那里,等着你去破译。我顺便说个趣闻吧,之前老城里动迁,拆到小马路煤店时,员工清理财物时发现,他睡了几十年的那个床板翻过来竟然是一块牌匾,这块匾就是天津四大书法家华世奎写的‘德丰号’。我们天津的犄角旮旯还有好多待挖掘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