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呼延云

    推理小说作家,作品坚守推理小说本质,注重严密的逻辑性,并融入医学、刑侦科学和犯罪心理学理论,代表作有《真相推理师:嬗变》《真相推理师:幸存》《黄帝的咒语》《乌盆记》等。近日出版新作《真相推理师:复仇》。

  从2007年动笔写作《真相推理师·嬗变》,一晃十年过去了,呼延云一直在推理小说固有的模式化的套路下进行着创新,成为原创推理届最具影响力和变革精神的领军人物。从初尝写作屡遭波折,到处女作顺利出版,毅然辞去稳定工作,直至今日代表作系列获得认可,接连敲定影视化日程,40岁的呼延云庆幸,“一把年纪了,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为了创作新作,作为两个孩子奶爸的呼延云只能以“见缝插针”式的方式坚持写作,平均一天完成3000至5000字的内容。虽然没有少年成名的运气,但呼延云从未离开自己坚守的领域。“我为什么对推理小说非常执著,因为当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喜欢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 

  中国版《告白》

  新报:创作《真相推理师:复仇》这个故事的初衷是什么?

  呼延云:2012年我女儿出生后,我最关心的就是她的健康和安全,这也是普天之下每个做父母的都关心的事情,因为本身写推理小说的缘故,加之青少年犯罪这两年颇受关注,我就决定写这个国产推理很少涉及的题材。另外,我在初中时代就曾耳闻目睹过一些校园欺凌事件,并跟受欺负的同学们一起进行过反抗。我认为《真相推理师:复仇》是我写过的推理小说中最真实的一部,很多事件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包括那场惨烈的“白皮松林血战”,虽然做了艺术上的加工,但确有其事。所以,我在写作过程中也经常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新报:这本书被称为中国版《告白》,除了同是关注青少年犯罪,你觉得他们之间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区别又在哪?

  呼延云:共同点是这两本书都选择了青少年犯罪这个题材,而受害孩子的父母都采用了很独特的手法来给自己的孩子复仇,只是《告白》的色调更冷一些,《复仇》偏暖一些。而在叙事手法上差别也很大,《告白》采取的是人物上的多向叙事,《复仇》采取的是时空上的多线叙事,《告白》轻推理而重悬疑,《复仇》则有很强的本格推理风格。 

  新报:在叙述模式上,区别于“谋杀在前,推理在后”的传统方式,本书反其道而行之,“推理在前,谋杀在后”,这样安排的原因何在?

  呼延云:好的文学作品,应该由内容决定形式,《复仇》也不例外,因为这部小说的最大诡计,是智商极高的凶手预料到了侦探的每一步行动,侦探的“推理”恰恰协助凶手达到了犯罪目的,所以“推理在前,谋杀最后”的叙述模式,保证了全书在逻辑上的合理性和内容上的可读性。

  变革虽有争议 但势在必行

  新报:国内的推理小说家并不在少数,你觉得自己的作品有什么不同之处?

  呼延云:从1841年爱伦坡发表《莫格街凶杀案》以来,推理小说经过了176年的历史,名作迭出,大师云集,值得我们学习,但是国内一些推理小说作家太执著于对传统的膜拜,他们写出的总像是某个名家名作的“高仿品”,甚至以此为荣。相比之下,我的推理小说除了在逻辑推演上比较扎实,知识量丰厚,选材新颖之外,最具特色的,还是在叙事结构、诡计设置、文学手法上进行悖逆传统的大胆变革,这些变革虽然容易产生争议,甚至有时给我招“黑”无数,但是我相信那些看似崩解的剧情和读来荒诞的文字是具有前瞻和深意的。 

  新报:最近几年,犯罪类推理作品大热,不少热门IP都被改编成了影视剧,有的口碑不错,也有的折戟沉沙,远不如小说本身叫好,你个人怎么看待作品影视化的现象?

  呼延云:总的来说,影视化对推理小说的原著及其作者的知名度有非常强的提升力,但一部小说的影视化,是一个非常复杂、需要巨大努力和多种机遇才能成功的事情,所以在我看来写作者不必对作品的影视化给予太多的关注,埋头写好每一部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本格派之形 社会派之魂

  新报:本格派和社会派是推理小说两个不同的派别,不少推理界的作者都从注重推理悬疑慢慢转向对人性的剖析,但这往往就削弱了推理的比重。你如何看待这二者之间的关系?

  呼延云:推理小说也是小说,也是文学,不是魔术表演,既然如此,就要多多少少关注现实和挖掘人性。即便是经典的本格推理小说,比如奎因、卡尔、阿婆的作品,依然有着强烈的人文关怀和现实批判。所以我不大喜欢那种躲在象牙塔里琢磨出的、靠着复杂的“滑轮+钓线”才能完成诡计的推理小说,脱离了犯罪动机的密室和刻意而为的不可能犯罪,已经让读者感到厌倦。从当代推理小说的发展来看,本格派和社会派的界限和分野不再那么清晰,知名度最高或者读者共鸣最多的往往是“本格派之形,社会派之魂”,这就要求作者在构思好的诡计、把逻辑雕琢得更加严密的同时,多去书写和关注与现实相关的内容——哪怕人设、场景、时空统统是架空的,但其内核还应该是人真实的写照。

  新报:在原创推理届,你一直以改革著称,在你看来,最近几年我们有怎样的发展和创新?对比国外的推理文学,我们目前最大的差距在哪,又有怎样的优势?

  呼延云:说到改革,很惭愧,我觉得自己只是在不断地探索原创推理能不能摆脱对国外的一味模仿,有没有适合中国化的道路,为此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也招致了大量的批评和否定,但这是探索者必须承受的代价,一个人不可能既披荆斩棘,又鲜花坦途。最近几年,原创推理的“仿作”在减少,带有鲜明中国特征的作品在不断涌现,古风推理、幽默推理、科幻推理等类型在增多,花朵在渐渐变成花园,这就是了不起的发展。对比日本和欧美的推理文学,单论作品本身,一对一的比,如果不戴有色眼镜地说,我们也有世界一流的作品,但是数量很少,这就是最大的差距。至于优势,随着85后一代的青年作家群在崛起,他们有着更好的理论水平,阅读量也更大,在很年轻的年纪就出版了非常优质的作品,为未来原创推理的崛起奠定了很好的基础,我觉得他们就是原创推理的优势与希望。新报记者 宋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