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梅子 16岁 高中生

  都说爱情是危险的,自从碰到了他,我终于领教了毒药的厉害。经过一段时间天旋地转的日子,他终于愿意跟我坐下来敞开心扉——他说十年之后,如果你我还是单身,我们就在一起。

  阿德:你相信这话吗?

  放在平常,这话我也打死也不会认真的。电视剧里的桥段都升级换代了。可是在那个时刻,我盯着他的眼睛,里边流露出复杂的情愫。我清楚这就是禁忌之爱,也许为了变得合理平常,我们必须付出一点时间的代价。

  阿德:说得很玄乎。这人是你老师吧?

  从师生关系上,他是;从感情关系上,我更愿意把他当作哥哥。他毕业分配到我们学校,我当时刚读高一,再开学他就站在讲台前欢迎我们了。

  那天他穿着蓝色格子衬衣和灰色休闲裤,头发整理过,不然不会那么服帖。他的声音像春雨滋润了心田般的令人心动。他很幽默,总是抛出来冷笑话,自己倒是一脸严肃,这更让我觉得好笑。

  他是介于男孩和男人的那种样子。言谈举止想做得更老练一点,可是总在一些小事上,把可爱一面暴露出来。有一次我撞见他一脸慌张的样子,问他这是怎么了,他说家里的狗病倒了,束手无策的感觉特别糟糕。还有一次就是艺术节了。他被领导点名准备了一首歌,一束追光打过去,他款款深情的演唱,如同一个王子降临在人间。

  阿德:小男小女有心仪之人很正常,为什么对大叔情有独钟?

  我觉得同龄人特别幼稚。尤其是我的初中同桌,我忍受了他两年慢性鼻炎。每天一上课不是打喷嚏就是流鼻涕,一天能用一卷卫生纸。我当然同情他的处境,可是这样的生存环境,我有一种每天都在病房里学习的错觉。坐我前方的男生,总在闹别扭,不是和同桌谁也不理谁,就是下课后一个人发呆。而我后边的男生,浑身都是臭汗味。我根本就不想回头瞧他们,即便班上也有女生为他们其中的某些人疯狂。我有一个闺蜜就着了魔,总跟我说谁谁特别帅,像某个小鲜肉明星。说实话,我是嗤之以鼻的——这么没文化的明星,真的不值得喜欢。

  自从他成为了我的老师,我就感觉生活突然有了指望。原来去学校打不起精神来,现在恨不得住在班里,一觉醒来就是满血复活。我当然清楚,这种动力从哪里来——不是说我对学习有了热情,而是我想见到他。看见他手指在黑板上画出优美的弧线,他的嗓音在传递知识点的同时,似乎还对我诉说心事。即使是他转身离去的背景,都是那么帅气迷人。我想成为他的女人,被他悉心呵护。当然我也能照顾好他,不让他生病挨饿。

  阿德:我觉得,你更像是单相思。幻想不花钱,但是可能伤身。

  他跟我说,你要顾好自己的功课。这话我真的听进去了。你看我的成绩,原来是班上中等水平,现在是年级前二十名。我妈开完家长会之后,激动地问我要什么奖励,我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我这么刻苦努力,想证明我的实力,还是想让他放心?也许都有。正因为我有这样的实力,我才笃定我们应该在一起。

  那次见面,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他说被人喜欢的感觉是幸福的,但是当务之急是我高考顺利,然后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说我的梦想,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沉吟了一下,说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需要变成更好的人。

  我想辩解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我知道,在那个时刻我说什么都很无力。我是学生,他是老师,这种关系自然不被接受,而且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等我考上大学,毕业之后拥有自己的工作,然后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阿德:既然有了十年之约,你就要好好地面对自己的人生。

  希望到了那一天,他不要忘了他的誓言。我和他的这些事情,我连闺蜜都没有提起过。不是说不敢面对,而是觉得这只是属于我们俩的约定。

  [阿德说]做自己

  年轻的时候,我渴望成熟。希望能有一天,在情调十足的咖啡馆喝下午茶,谈笑之间就把工作和合同处理妥当。工作多年之后,我逐渐发现当拥有了一定的物质条件,一颗生机勃勃的心是多么难得——是否还有热忱面对生活,是否还有激情应对工作,是否还有勇气接受感情。

  这得与失的转换,来得悄然无声。等我们回头望去的时候,所得到的与所失去的,竟然是那么能够自圆其说。也许人生就是一个做减法的过程——从社会的我、虚假的我、想象的我到内在的我,慢慢地去找到一个真正的我的过程。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特别想对年轻的自己说——若干年过去,真正能去“做自己”的人寥寥无几。或许从一开始,我对“自己”的认知就有了偏差。“自己”并不是一个自出生就存在的东西,而是一件需要我去雕琢的艺术品。